记者手记:春天里的康县
美丽的康县阳坝茶园春光。 陇南日报记者 冉创昌 摄
陇南日报记者 靳淑敏
脚印叠着脚印,时光叠着时光。
这一次,又是在春天。我们从康县花桥出发,辗转大南峪魔芋种植的田间地头,穿行铜钱镇的茶山之间,越过阳坝的云海,走进农家院落,步入项目现场。
每一次都是新的,每一次又都是旧的:新的变化、新的故事,旧的牵挂、旧的情感。
一路走来,康县的春天,看得见、听得到、摸得着,处处迸发着蓬勃向上的力量。
在花桥,记忆瞬间被拉回多年前。那时的花桥,还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荒凉小村,谁会想到,它一步步变成了国家AAAA级景区。
阳光穿过千年菩提树的枝叶,洒下细碎光斑,那些规划新建的小木屋,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自然。在花桥村菩提庄园副总经理郑月娥眼中,她们不仅仅是在建房子,更是在雕琢一种生活方式,就是要把寻常日子过成诗,把山水酿成远方的向往。
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,心里忽然明白:有些变化,是时间的馈赠,更是一群人默默耕耘的结果。
在铜钱,春天长在茶树上,也长在茶农的心坎里。晨雾如纱,轻轻笼着层层茶垄。采茶人的身影散落其间,腰系竹篓,指尖在茶尖上翻飞,仿佛在与春天对话。
几年前,这片茶园还因管护粗放,茶农们守着“绿叶子”换不来“红票子”,直到村里定下统一管理、统一收购、统一销售的规矩,又琢磨出“鲜叶交售入股分红”的妙招——仅这一项分红,几年下来就累计超过200万元。
同行的当地干部说:“以前我们想的是怎么把茶叶种出来;现在想的是怎么让茶叶更有价值。”是啊,多年前采访过的那些茶农,如今有的开起了民宿,有的做起了电商,有的成了村里的致富带头人。他们的脸上,多了从容,多了底气。
如果铜钱的春天长在茶树上,那么大南峪镇的春天,则埋在泥土深处。
这里自古便有种植魔芋的传统,但粗放的种植让村民们守着“金疙瘩”却没能换来“金饭碗”。转机如春风般悄然而至——借着康县发展山地农林经济的东风,大南峪引进了魔芋杂交育种技术,25个高标准农业大棚拔地而起。
站在地头,技术专家赵海军蹲身查看种苗:“采用杂交育种后,整体产量预计提升10%。”这看似微小的数字,落在大南峪村村民李建娥的田里,却是亩产从不足1000斤到2500斤的跨越,是每亩收入从2800元到8000多元的跃升。
十多年,对于康县意味着什么?或许是茶树从幼苗长成葱茏,产业从单一走向多元,农民从靠天吃饭到靠技术增收,但更多的是一个又一个“不可能”变成了“可能”。
春入阳坝,方知何为“天然氧吧”。层峦叠翠间,一垄垄茶树依山连绵,茶芽在暖阳里吐露新嫩。“青山静影一湖收,滟滟波光竹韵流”,步步皆是诗。
油房坝村的龙瑞民宿里,老板贾小刚正在院里晾晒被单。这位曾经的茶叶加工户,去年把自家房子改造成了民宿,今年又扩建了茶室和研学基地。
从单一种茶到茶旅融合,贾小刚在阳坝旅游的持续升温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一如阳坝,更如康县。
同样找到方向的,还有康县的天麻产业。
从最初的零星种植,到如今的全产业链;从简单的卖原料,到精深加工、品牌打造——两三年间,阳坝的天麻产业名片越来越亮。种植了二十多年天麻的赫金全,说起天麻就像说起自己的孩子;邵登明的液体发酵罐,正将蜜环菌精准注入菌棒;邱进元率先开始种植桶装天麻;李平在林下育种后,把青冈木菌棒循环利用;康县满福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天麻片,一片片都是匠心……
那些天麻理论知识、产业优势……早已烂熟于心,可每一次亲眼看到,依然心动。去年被桶装天麻惊艳,今年又因林下育种驻足,忍不住在田间地头一问再问。康县的天麻,从“有没有”走向“好不好”,从“够不够”走向“优不优”。每一种尝试,每一次创新,都在为这片土地积蓄向上的力量。
记者这个职业,最怕的,是熟视无睹。从业十九年,很多次来到康县。可每一次,都能被新的东西、新的故事触动。感动我们的,从来不是宏大的叙事,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,一件件具体的事,一个个细微的变化。这些变化,像春天的雨,悄无声息,却滋润着每一寸土地,浸润着每一个日子。
“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”春天的模样,从来不止于花开叶绿,更在于那些让花开叶绿成为可能的力量。
康县的春天,是茶青、花黄、水暖、风轻,更是每一个奋斗者的模样。善待脚下的土地,土地自会回报以生生不息。
明年的春天,我们还会再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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