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烟袅袅的数字生活
喜来福
这两年,大街小巷聊天常提一个新鲜词儿——“数字生活”。卖煎饼的老刘一边摊鸡蛋一边说:“您瞅,我这小摊也能刷脸付钱了,‘嘀’一声就成。”开出租车的老赵歇脚时爱掏手机:“来,算算今天挣了多少?”
再看那一边:
工厂车间,早先机器轰鸣、人声鼎沸;现在机械臂起起落落,抓取、安装、检查,精准得像绣花。夜里车间的灯一关,只剩下设备上星星点点的指示灯,像一屋子萤火虫。厂长老李干了一辈子制造业,如今站在大屏幕前,倒背着手:“早先一条流水线,三班倒要三十多人,现在三五个工程师看看屏幕就行。”
春耕时节,一队队无人机像大雁掠过田野。地里的“机器狗”背着摄像头巡逻,叶子背面的虫卵都逃不过。新农人小张皮肤黝黑,眼睛清亮,举着平板电脑:“瞧!AI(人工智能)不光看出有虫,连怎么治、用啥法子好,都给算明白了!如今是‘数据说话’,种地心里踏实!”
…………
AI真是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,开得人心里又喜又慌。
它能陪你聊天,能说宽心话,能模仿逝去亲人的语气念段评书。不过,往深处想一想,当你说“心里堵得慌”,AI真懂得胸口发闷的滋味吗?它能画出燃烧的星空,可真看见一片星空时,它会感动得想流泪吗?我看难。它那叫“模拟”,是存储了大量数据后,用算法织出的最合理的“回应”。这里头差的,是一口带着体温、掺着记忆、裹着悲欢的“人气”。
所以不用慌。AI再能耐,也是件好用的“新家什”,它帮咱们干活、看病、种地、教书……把人从许多重复劳动里解脱出来,像一根趁手的拐杖。它腾出的不光是时间,更是心神——画幅取悦自己的涂鸦,写首从心底淌出来的诗,或者,就陪老父亲在墙根晒太阳,听他把陈年旧事絮叨一百遍。这些,才是做人的滋味,是机器替不了的欢愉。
前些天读一篇中学生写的日记,他这样幻想2030年:数学课上,老师带着他们像工程师一样设计“AI解题器”;他妈妈是会计,正学用“AI成本系统”,从抵触到嘀咕“这玩意儿真能帮上忙”;最安心的是老家独居的爷爷,戴块能测心跳的手表,数据直连县医院……日记最后写道:AI不会好奇“电子羊为啥睡觉”,不会因看见墙角牵牛花而怔住。而这些——对未知的好奇,对美好的悸动,对自由的向往——才是人最珍贵的内核。
我合上眼,仿佛看见不远的将来:夜色中,数据光点像流萤一样穿梭。而在这片晶莹光芒下,千家万户窗口里依旧透出暖黄灯光;在胡同和弄堂口梧桐树下,依旧有下棋的博弈与笑声;谁家小院依旧飘出孩子银铃般的笑声。技术像温和流水漫过生活原野,让田垄更直,灌溉更省力,果实更丰硕。而生活最深处的河床——人与人无言的默契,家里炉火般的温暖,平凡日子里三餐晨昏中长出的踏实盼头——像被流水打磨的鹅卵石,被冲刷得更加圆润坚实。
这大约就是咱要的依旧炊烟袅袅的“数字时代”吧。AI是新来的、本事大、挺和气的街坊。得学着一块过日子,利用它的神通把日子过得更便利更红火;也明白守着祖辈传的“老理儿”——待人厚道,敬畏天地,还有心里那份怎么也简化计算不了的“真情”。
说到底,老百姓对好日子的盼头,对人情味儿的眷恋,像种子恋着泥土,变不了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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